仲景和岐黄之医理从来同根同源 补篇四
仲景和岐黄之医理从来同根同源
作者: 金日光
围绕这个问题,我们已发表十八篇正篇文章及若干补篇。今天是补篇四补遗。
专论:回应“两经没讲这些药的事”
有人可能会提出一个反驳:《内经》讲的是理论,没有具体讲这些药的事,你前面说的那些“四气五味”“君臣佐使”原则,在《内经》里根本没有落实到具体药物上,仲景从何继承?把仲景的药性理论与岐黄联系起来,是强拉关系。
这个看法有事实基础,但结论不对。《内经》确实不以药物学为主要内容,它更侧重针灸、理论、病因病机、养生。但不能因此说“两经没讲药的事”。事实恰恰相反。
以下从四个层面证明:《内经》不仅讲药,而且讲得很具体,只是不像《神农本草经》那样分卷别类、全面系统而已。
一、直接证据:《内经》有具体的方剂和药物
《内经》中明确记载了十三首方剂,这个前面第一篇文章已经详细讨论过。历代医家称之为“内经十三方”。这些方剂使用的药物包括:
· 半夏、秫米(半夏秫米汤,治失眠)
· 泽泻、白术(泽泻饮,治酒风)
· 鸡矢白(鸡矢醴,治鼓胀)
· 乌贼骨、茜草、雀卵、鲍鱼(乌鲗骨藘茹丸,治血枯经闭)
· 生铁落(生铁落饮,治怒狂)
· 佩兰(兰草汤,治脾瘴口甘)
· 猪脂(豕膏,外用治痈疽)
· 马膏、生桑灰(马膏膏法,外用治筋急)
· 酒(左角发酒、汤液醪醴、寒痹熨法等)
· 小金丹(由辰砂、水磨雄黄、雌黄、紫金等矿物组成,出自《素问·刺法论》遗篇)
此外,据学者考证,《素问》《灵枢》两经中散见的单味药物约有27味之多。这些药物包括醪醴、鸡矢白、乌鲗骨、茜草根、雀卵、鲍鱼、生铁落、小金丹等。说《内经》“没讲具体药”,显然与事实不符。
二、治疗思想的直接表述:《内经》明确讨论药物治病
《素问·汤液醪醴论》的核心主题就是药物治疗。这一篇一开篇就说:
“当今之世,必齐毒药攻其中,镵石针艾治其外也。”
这句话说明,《内经》明确认识到药物和针刺是同等重要的治疗方法。“毒药”二字,指的就是有偏性、能攻邪的药物。《内经》专门设立这一篇来讨论“汤液”(即后世汤剂的前身)和“醪醴”(酒剂)的制造和使用方法,这表明药物学在《内经》的理论体系中已有重要位置。
三、药性理论的原型:《内经》是四气五味学说最早的文献依据
“四气”和“五味”这两个概念,其理论源头就在《黄帝内经》。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》开宗明义提出“寒者热之,热者寒之”,这是中医用药的最高纲领。《素问·脏气法时论》系统论述了五味与五脏的关系:“肝欲散,急食辛以散之;心欲软,急食咸以软之;脾欲缓,急食甘以缓之;肺欲收,急食酸以收之;肾欲坚,急食苦以坚之。”《素问·宣明五气》进一步指出“五味所入:酸入肝、辛入肺、苦入心、咸入肾、甘入脾。”
历代本草学家一致认为,四气五味学说的源头就是《内经》。《神农本草经》序例中“疗寒以热药,疗热以寒药”的原则,其源头同样是《素问》“寒者热之,热者寒之”。《内经》提出了原则,《神农本草经》记载了具体药物,张仲景则把原则和药物结合成可操作的方剂。这三者是同一条流水线上的三个环节,缺一不可。
四、药物学认知的客观定位
当然,我们应当承认事实:《内经》确实不是一部药物学专著。它的主要篇幅留给了经络、藏象、病因、病机、诊法、治则和养生。它在药物学方面的内容,不如《神农本草经》系统全面。
但这恰恰说明:仲景的药性理论不是直接来自《内经》的原则加上《神农本草经》的药物记载吗? 仲景作为一位“勤求古训,博采众方”的医家,他手边的典籍应当包括《内经》《难经》《神农本草经》以及《汤液经法》等方书。四气五味的理论原则在《内经》中,具体药物的药性归经在《神农本草经》中,而经方传承则把两者结合起来。
最关键的史实是:张仲景用药的寒热温凉四气原则,与《内经》“寒者热之,热者寒之”完全一致;他选药的酸苦甘辛咸五味归属,与《内经》“酸入肝、辛入肺、苦入心、咸入肾、甘入脾”完全一致;他的组方结构,与《内经》“君、臣、佐、使”原则完全一致。
如果说这只是“巧合”,那“巧合”未免太多了。
五、小结
回到问题本身:说“两经没讲这些药的事”,对了一部分,但结论错了。
· 《内经》确实不是药物学专著,药物不是它的重点内容。
· 但《内经》中明确记载了十三首方剂、二十余味药物,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。
· 《内经》还提出了四气五味、君臣佐使等药性理论和组方原则,成为后世药物学和方剂学的理论源头。
仲景的药性理论,是在《内经》四气五味、君臣佐使原则的指导下,吸收《神农本草经》的药物学知识和《汤液经法》等方书中的经验,将原则、药物、经验三者融为一炉,创造性地发展为以“方证辨证”为核心的经方体系。没有《内经》这个“药性理论的立法者”和“四气五味原则的首创者”,仲景的方剂就失去了理论依据,只剩下一堆经验性的“有效配方”。
这才是仲景的完整画像,这才是“同根同源”的真实含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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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金日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