岐黄经络穴位群的阴阳之道
2021年5月12日,国家领导人在河南南阳张仲景医圣祠视察时,发出了要重视中医药学,坚持守正创新、传承发展的指示。
今日恰逢重要指示发表五周年。
作为聚宇能研究院院长,当年我们响应号召,在江苏常州建成了国内首家《黄帝内经》当代科学语境解读馆。该馆遵照我的导师金日光教授与钱学森先生生前合议的方案,设立了六大基础理论学习室与十二个岐黄医理学说展室。
与此同时,在金日光教授的指导下,本院研究团队研发的“聚宇能型高能态精微液”(分人用与农田用两类),目前已进入规模化生产阶段。
接下来和大家分享一下,金日光教授的一些研究成果。
熟悉中医的读者都知道,《黄帝内经》与《难经》指出,人体有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。各经脉上分布着不同数量的穴位数目(以下简称 △值),比如肺经/11,大肠经/20,胃经/45,脾经/21,心经/9,小肠经/19,膀胱经67,肾经/27,心包经/9,三焦经/23,胆/44,肝经/14,督脉/28,任脉24等。
这些穴位防治疾病的功能早已为医家熟知。然而,《黄帝内经》与《难经》虽罗列了上述数字,却始终未言明以下几个关键问题。
穴位数目与三阳(太阳为三阳、阳明为二阳、少阳为一阳)、三阴(太阴为三阴、少阴为二阴、厥阴为一阴)的排序之间,是否存在定量关联?
穴位数目与三阴三阳的“开阖枢”次序之间,有何内在联系?
为什么左手寸关尺切脉,顺序为心→肝→肾(阴)与小肠→胆→膀胱(阳)?
为什么右手寸关尺切脉,顺序为肺→脾→命门(阴)与大肠→胃→三焦(阳)?
在十二正经的营气流注大循环中,为何路径固定为:(肺→大肠)→(胃→脾)→(心→小肠)→(膀胱→肾)→(心包→三焦)→(胆→肝)→(肺→大肠),周而复始?
历来有“天机不可泄露”的说法,《黄帝内经》与《难经》虽然明确记载了各经脉的穴位数(△),却未曾言明这些数字与上述种种顺序之间的联系。两千年来,也罕有学者追问其中的数理缘由,确实是一桩“天机”。
直至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钱学森先生提出:中医要真正现代化,必须让原理从知其然走向知其所以然,必须把这些“天机”的来龙去脉用科学语言讲清楚。

图片来源:北京航空航天大学
钱老从恩格斯《反杜林论》中获得的重要启示是,生命归根到底是化学演化的产物。因此,他特意指定前全国政协常委、北京化工大学金日光教授组建专项研究团队,从量子化学、催化反应动力学、第四统计力学等当代科学视角,定量解读两经的岐黄医理。
由此,北化大生命动力研究团队的师生们,将研究焦点锁定在一个核心问题上:十二正经加任督两脉的穴位数(△),是否正是打开“天机”之门的钥匙?
当年,金日光教授带领团队,借助十二脏腑的5+11模型和第四统计力学的阴阳三参数,成功定量验证了诸多顺序关系。
但钱老仍不满足。他认为古人不可能使用当代数学工具去推演寸关尺、三阴三阳、开阖枢乃至十二时辰的顺序。这背后必定还藏着更根本的秘密。
破局的方向,只能从岐黄亲自标定的穴位数目中寻找。
《难经》首创了“独取寸口”的诊脉方法,将寸关尺脉法置于中医诊断体系的核心地位。全书前二十二难均围绕脉学展开,占全书四分之一以上,足见其分量。
关于左右手寸关尺各自所候的脏腑,《难经》给出的分配如下:

本世纪初,在钱老敦促下,金日光教授团队从穴位数(△)入手,发现了一些规律:
【左手寸→关→尺】
阴器:心(9) → 肝(14) → 肾(27)
阳器:小肠(19) → 胆(44) → 膀胱(67)
【右手寸→关→尺】
阴器:肺(11) → 脾(21) → 右肾/命门(27)
阳器:大肠(20) → 胃(45) → 大三焦(?)
规律极为清晰:脉位由寸向尺推进时,对应脏腑的穴位数呈稳定递增趋势。唯一的悬念,落在右尺——大三焦上。
要推算右尺穴位数,必须先厘清中医典籍中同名异实的两个三焦。
小三焦(手少阳三焦经):《灵枢·经脉》将其列为十二正经之一,有固定循行路径,与心包相表里,左右各23穴。
大三焦:《难经·三十八难》称“有名而无形,其经属手少阳”,也就是说它是主持诸气,运行原气的功能性系统,分上中下三焦。
既然“大三焦”是一个有名而无形的功能系统,没有独立的穴位归属,那么它在右尺脉位上所对应的穴位数究竟该如何计算?钱老当年提出如下思路:
大三焦 =小三焦 + 命门所系之部分督脉穴 + 右肾所对应之部分膀胱经穴
金日光教授沿此思路,给出了如下具体构成。
第一项:小三焦(手少阳三焦经)——23穴
《难经·三十八难》明言:“其经属手少阳”。这句话的意思是,大三焦虽为无形的功能系统,但它在经络层面的代表,就是手少阳三焦经(小三焦)。因此,右尺脉所候之“大三焦”,首先完整地包含小三焦的全部23穴。
第二项:半督脉(含命门穴)——约14穴
督脉全长共28穴。其中命门穴位于第二腰椎棘突之下,恰好处在督脉自上而下的中点偏下位置。右尺既与命门相应,便从督脉中取其下半段,计14穴。
命门之上的督脉穴,更多与脑、脊、阳气升发相关;命门之下的督脉穴,才真正参与下焦元气的固摄与温煦。取下半(14穴)既精准对应了命门的解剖与功能定位,也避免了整条督脉被重复计入他处脉位。
第三项:半膀胱经——约33穴
膀胱经全长67穴,在十二正经中穴数最多。因膀胱与肾相表里,右尺候命门(右肾),故取膀胱经之半,约33穴归于右尺。
小三焦23+半督脉14+半膀胱经33=70穴
通过这样的方式,第一,实现了左右尺部穴位数的“隐性对称”。
左尺膀胱经穴位总数为67,右尺命门+大三焦穴位总数为70,两侧尺部的穴位数高度接近。它恰恰说明,古圣先贤在设计寸关尺的脏腑分配时,暗中以“穴位数目”作为脏腑功能体量的量化指标。功能越复杂、管辖越广的脏腑,穴位越多,所候的脉位也越下(从寸→关→尺)。
第二,表示右尺所候的是一个“复合体”。
右尺所候,并非单一脏腑,而是由四重身份共同构成的功能复合体。
身份 | 解释 | 取数依据 |
原气之根 | 命门(右肾),元气发源之地 | -- |
原气之别使 | 大三焦,其经络载体为小三焦 | 23穴 |
水火之枢 | 与膀胱气化功能相联 | 半膀胱经 (33穴) |
督脉之要 | 命门穴所在之位 | 半督脉 (14穴) |
这四者共同承担了“主持诸气、通行原气、气化津液”的生理职能。
第三,取半的智慧在于既关联,又不重复。
钱学森先生当年特别强调取半的深意。若取整,则督脉与膀胱经会被重复计入多处脉位,导致穴位归属混乱;若不取,则右尺便失去了与督脉、膀胱经在功能上的关联证据;唯有取半,既承认了彼此在功能上的相通,又避免了数目上的简单重复。
这种非整数倍的关联方式,恰恰映照了中医脏腑关系中表里、别通、交会等复杂联系的本质:不是机械的相等,而是功能上的部分重叠与协同。
《素问·阴阳离合论》云:“太阳为开,阳明为阖,少阳为枢;太阴为开,厥阴为阖,少阴为枢。”
“开阖枢”本意是描述气机的运行趋势,并非直接描述精气总量。
开指向外、向上布散;阖指向内、向下收聚;枢指转动出入,调节开阖。
从“阖”的特点看,它不是“产出更多精气”,而是把精气收聚、封藏于体内。故处于“阖”态的经络,局部精气浓度与储备量会相对更高。
其中,阳明为阳之阖,阳气内聚,故阳精“合起来多”,是多气多血之经。
例如:胃作为阳阖主体,受纳腐熟水谷,需要将阳气收入中焦,形成“釜底之火”,使阳气不像太阳经那样布散于体表,而是高度集中。
《素问·太阴阳明论》称“阳明者,表也”;《灵枢·动输》又云“胃者,五脏六腑之海也”。阳明气血之盛,故能纳谷生营。
厥阴为阴之阖,阴精内藏,故阴精气“合起来”可达最大。足厥阴肝经、手厥阴心包经为多血少气,血属阴,本质即阴精偏盛。阖的功能在于,肝藏血、心包主脉,厥阴之阖即将阴血津液内敛收藏。
《灵枢·本神》有云,“肝藏血,血舍魂”;《素问·五脏生成》称,“故人卧血归于肝,肝受血而能视”。这正是阴精”阖”态的典型写照,此时肝内阴精浓度最高。
金日光教授由此首次提出一个定量模型:将三阳、三阴的总穴位数,除以其配对经中穴位较少者,可得到一个指数。
经别 | 穴位总数 | 除数 | 指数 | 对应状态 |
太阳经 | 86 | 19 | 4.5 | 开 |
阳明经 | 65 | 20 | 3.2 | 阖 |
少阳经 | 67 | 23 | 2.9 | 枢 |
太阴经 | 32 | 21 | 1.5 | 开 |
少阴经 | 36 | 27 | 1.3 | 枢 |
厥阴经 | 23 | 14 | 1.65 | 阖 |
此前二十年(1988—2008年),金日光教授通过“人体脏腑5+11”计算,对十二正经的阴阳三参数次序给出了现代科学语境下的解释。钱学森先生多次表示赞赏,并幽默道,仅凭十二正经的穴位数,古人就能排出顺序,岐黄之学比现代科学还要“超前科学”。
《素问·阴阳类论》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》《难经》中均提及过三阴三阳的顺序,概括起来为:
太阴为三阴,少阴为二阴,厥阴为一阴;
太阳为三阳,阳明为二阳,少阳为一阳。
这些典籍中也对阴阳的“量级”给出过定性描述。
顺序 | 经络 | 定性描述 |
三阳 | 太阳 | 阳气最盛,“太者,大也”,如盛夏正午之日 |
二阳 | 阳明 | 阳气次之,”两阳合明”,如午后之日 |
一阳 | 少阳 | 阳气初生,“少”即弱小,如晨曦初升 |
三阴 | 太阴 | 阴气最盛,为人体阴液总根源 |
二阴 | 少阴 | 阴气次之,内含“君火”,有化气生热之能 |
一阴 | 厥阴 | 阴气至极,“两阴交尽”,阴尽阳生之转折 |
要知道三阴三阳的顺序,先再一次回顾一下三阴三阳各经的穴位总数。
经别 | 组成 | 穴位总数 |
太阳经 | 膀胱 67 + 小肠 19 | 86 |
阳明经 | 胃 45 + 大肠 20 | 65 |
少阳经 | 胆 44 + 三焦 23 | 67 |
太阴经 | 脾 21 + 肺 11 | 32 |
少阴经 | 肾 27 + 心 9 | 36 |
厥阴经 | 肝 14 + 心包 9 | 23 |
按照这个运算结果,
阳经中:太阳86>少阳67>阳明65,阳明排不到第二;
阴经中:少阴36>太阴32>厥阴23,少阴反而最大。
由此可见,古人并非简单按“穴位总数从大到小”排序,其中必有更深一层的考量与思路。
为此,金教授尝试用现代观点进行了计算,阳经的平均穴位数约为73,即(86+65+67)/3约等于72.7;阴经的平均穴位数约30,即(32+36+23)/3约等于30.3。
以此为基准,可以观察到两个规律:
1-各经穴位总数/平均值偏离量
经别 | 总数 | 偏离均值数 | 量级指数 (穴位总数/与均值偏离数) |
太阳 | 86 | +13 | ≈6 |
阳明 | 65 | -8 | ≈-8 |
少阳 | 67 | -6 | ≈-11 |
太阴 | 32 | 2 | 16 |
少阴 | 36 | 6 | 6 |
厥阴 | 23 | 7 | ≈-3 |
三阳量级指数从大到小排序为+6 > −8 > −11,即:太阳 > 阳明 > 少阳 = 三阳 > 二阳 > 一阳,与古人次序完全吻合。
同样情况在三阴量级指数上也可以观察到,量级指数从大到小排序为+16 > +6 > −3,即:太阴 > 少阴 > 厥阴 = 三阴 > 二阴 > 一阴,亦吻合古人所定义的次序。
这个指数捕捉的不是“绝对多少”,而是“相对均值的集中程度与方向”。也就是说,偏离均值越近、又是正向的,“量级”越浓;偏离越大或走向负向的,“量级”越稀。
2-同一经内“足经 − 手经”的差值
经别 | 足经-手经 | 差值 |
太阳经 | 膀胱 67 - 小肠 19 | 48 |
阳明经 | 胃 45 - 大肠 20 | 25 |
少阳经 | 胆 44 - 三焦 23 | 21 |
太阴经 | 脾 21 - 肺 11 | 10 |
少阴经 | 肾 27 -(心+心包)18 | 9 |
厥阴经 | 肝 14 - 心包 9 | 5 |
从中可以观察出来,阳经差值序列为48 → 25 → 21,呈阶梯递减,恰好对应太阳 → 阳明 → 少阳的“三阳 → 二阳 → 一阳”次序;
阴经差值序列为10 → 9 → 5,亦递减,对应太阴 → 少阴 → 厥阴的“三阴 → 二阴 → 一阴”次序。
古人究竟是如何运算的无人能知,但他们确实早已参透。钱学森先生早年了解金教授的算法后也感慨过,岐伯是真正的天师。
当年,金教授与研究团队同样运用三参数方法,顺利排出了经气竞争的顺序。钱老追问过古人从何得知,这确实是《黄帝内经》《难经》两经中最复杂的定量顺序,典籍中也根本没有提及此顺序从何而来。
《灵枢·营气》明确记载,营气自手太阴肺经起,依次循行:肺(11)→ 大肠(20)→ 胃(45)→ 脾(21)→ 心(9)→ 小肠(19)→ 膀胱(67)→ 肾(27)→ 心包(9)→ 三焦(23)→ 胆(44)→ 肝(14)→ 肺(11)……
仅看穴位数序列,毫无规律可循。古人为何如此排列?金教授提出了“经气竞争”的视角,把流注顺序按“阴经配→阳经配”两两组合,可分成三个竞争区:

从推动力上看,过程为 a → b → c,然后在营气在督、任二脉的接续下,完成 a → b → c → a → b → c……的循环,每日50次,即《灵枢》所载,“一日一夜五十周于身”。
金教授认为,在这一过程中,水谷精微不断气化为动力气血能量。从当代科学视角看,可用“通天气能参数K/(r1×r2)”加以表征。
a段:K/(r1×r2)=665
b段:K/(r1×r2)=778
c段:K/(r1×r2)=802
由此,金教授提出,人体穴位的数目与分布,正是引发生命演化的“天道”根源之一。
《灵枢·卫气行》指出,卫气昼行于阳(六腑)25周,夜行于阴(五脏)25周,昼夜共50周。
白天行于六腑(阳经):
始于足太阳 86→ 足少阳 67→ 足阳明65,昼行25周。穴位数序列 86 → 67 → 65 呈递减,与卫气从外向内、由表入里的推动方向相吻合。
黑夜行于五脏(按五行相克):
夜行五脏的次序,严格遵循五行相克关系,即肾(水)→ 心(火)→ 肺(金)→ 肝(木)→ 脾(土)→ 肾……
顺序 | 脏器 | 五行 | 经穴数 |
1 | 肾 | 水 | 27 |
2 | 心 | 火 | 9 |
3 | 肺 | 金 | 11 |
4 | 肝 | 木 | 14 |
5 | 脾 | 土 | 21 |
“水克火、火克金、金克木、木克土、土克水”是五行学说中的标准相克次序,与《灵枢·卫气行》记载一致。
此处穴位数本身不再呈单调变化,卫气夜行的驱动逻辑由“五行相克”主导,而非“穴位数递减”。由此可见,穴位数目的分布与排列,与营卫运行的次序高度对应,侧面印证了《黄帝内经》《难经》两经背后可能存在的量化逻辑。
金日光教授作为本研究院在常州建立的《黄帝内经》当代科学语境解读馆主持人,针对两千余年来鲜有人深究的两个问题——“十二正经穴位数(△)”与“5+11生命动力阴阳参数”之间的内在关系——做出了首创性的研究尝试。
本人作为研究院院长,谨在此将金教授的首创性研究成果与大家分享,并向金日光教授的开拓性工作致以诚挚祝贺。
常州《黄帝内经》当代科学解读馆
馆长:方厉远
2026年5月12日


